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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方访谈

作者:南方 文章来源:本站原创 点击数: 时间:2007-08-27 10:2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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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记者:您什么时候开始走向独立创作之路?
    南方:上大学前,就已经自己在画自己想画的东西了。有天去我们家收拾地下室,我把过去高中时画的画翻出来了,好几张油画,已经逐渐有了自己的东西。现在看看好多东西就那时候就想到了,里面有一点点坚持的东西,现在依然还有。
    记者:依然贯穿在您现在创作的一些作品里?
    南方:对,有,那个东西可能就是改不了的吧。就是跟人的性格似的。
    记者:您开始接触画画是很早的事情了吧!
    南方:对,没法算,从小时候就画。我那天聊天开玩笑时候是说,我说画大卫的时候在小学五年级。
    记者:简直不敢相信。
    南方:那时候根本就不太会画,然后而且不是那种,小型的。是这么大的,是一米多,美术学院用的那种大卫,那时候就画那种大卫了。我就是从小喜欢,一直。
    记者:您是不是有家学啊?
    南方:我奶奶小时候做中国传统刺绣,给别人绣花,养家。她需要拓那个样子,纸样什么的,我小时候就给她描那些东西,然后后来就自己不用看那个,然后自己也会编出来。比方说拿这边画上的一个鸟,跟那边的荷花配在一起,就可以瞎编。
    记者:然后真正地受到学校的教育那是在什么时候呢?
    南方:应该是这样的,过去学校一般都是美术小组,兴趣小组,然后就是参加那个。就有正规的一些石膏像啊,几何形体什么的让你去画。你画,老师也不会专门给你讲那么多,一个礼拜活动两次,也是玩两天,所以每次活动都很盼望。后来是因为,我在上初一的时候,邯郸也出现美术班,参加高考的。但是很少,我记着那个时候只有一个就是我们邯郸市群艺馆。按兴趣的时候是少年宫,然后专业一些了就去群众艺术馆,然后学习那些美术班,参加考试什么的。后来跟着里面几个老师就算是真正学画画。那时方立钧他们那时候刚毕业,就回去办画班。他还不是最先回去的,他有一个好朋友,就是他们过去那拨人,从小玩大的,一块儿画画的,又一起考学的朋友先来办的画班。
    记者:都有哪些人啊?
    南方:那个真正最早办班那个人现在在美国,叫王志平,还有一个叫马兵,他们俩都是鲁迅美院毕业的。我们这个王志平老师学雕塑,马兵是画油画的。后来是我们就成同事了,挺有意思。然后他后来去了我们那个学校,马兵去的河北师范大学。他们俩一开始办的班,后来来了一个人,就是方立钧,老师来了。再后来就记不住了。
    记者:这个是高中时间?
    南方:初中,初一到初三,我觉得这段时间转变挺大的,而且知道画画可以上大学,然后他们说可以报美院附中,然后就开始考美附中,就开始上了学了。但是有一点不好,那时候考学数学不算分,因为你从初中就知道数学不算分,基本上就不学了,所以逻辑思维问题。
    记者:应该说比较感性吧。
    南方:就是逻辑方面有点弱。
    记者:然后高中的时候有什么艺术经历呢?
    南方:高中时候还是在邯郸,那时候就没有这些老师了,就是稍微年龄长的一些人,就是我老师的老师。因为我奶奶家在北京,在上高中的时候,寒暑假都在美院的班。那个时候美院王府井,我在地下室。寒暑假学,平时回家以后就跟他们学,他们那时候都在高考了。因为我是在初中接触他们的,我一直都是最小的。
记者:最小的一般都比较受宠啊。
    南方:是挺受宠的。然后就几个人一块儿租房子,画画。然后拉同学做模特。
    记者:你觉得那时候苦吗?
    南方:那时候可不苦,那时候可高兴了。整天逃课,有时候逃课,骑自行车,到山里画画。
    记者:我觉得你的心挺自由的,首先受应试教育的荼毒很少。在初中高中时代,什么影响了你后来的艺术创作?
    南方:初中、高中,我创作其实真正开始,你像我刚才说那个,画在画布上的那个,那些东西真的是很早就有了。后来,我去北京玩,去圆明园那些人工作室的时候,受到影响很大。所以就回去自己也慢慢画。
    记者:我觉得刚开始学不就是学素描,然后学水粉,那些东西。然后才接触油画?
南方:我是这样的,我原来跟方立君他们学的,是因为他是学版画的,我也学了一阵版画。然后油画他在画,我们也是看着画。后来去圆明园,大部分都画油画,因为过去还比较活跃,你像有诗人,有音乐家,圆明园那什么都有。不像现在这样,过去大家都是挺理想主义,就是喜欢。
   记者:后来就进入大学了吧?
南方:我进入大学,大学是河北师范大学,我是应届就上了。然后考美院外语不行,外语不行然后就上了师大,上师大了以后,毕业后留校了。
记者:没有上美院会不会有点遗憾?
    南方:当时是有些,但现在想想觉得要上美院反倒不好了。因为本身我这个人就不是太受管的那种。你看美院的那种传承要求特别苛刻,你在一个工作室,基本上就这种工作室了,你不可能你一画室的人去尝试四画室,他没有这个空间。但是你在我们师范学校,他也是矛盾的。他培养的是老师,所以什么都学。但是呢,老师呢,他本身又是艺术家,他又想按艺术家来教你,所以说反倒学到了很多很多不同的东西。
    而且内容跟形式的那种关系啊,包括创作的意识啊,你就会很开。起码一点思路就会开很多。
    记者:现在你创作作品对什么比较关注呢?
南方:材料,我倒不探索材料。我觉得绘画还是语言吧。比方你的美术史的形成,就是因为形成了语言观察方法。观察方法,也就是人的一个视觉审美改变了。你原来看着毕加索不好看,后来看着毕加索好看了,是因为你的观察方法变成他了,是吧,随之你的思维也变化他了。
    记者:你作品中带有很多中国传统水墨意味,你对此有过研究吧?
    南方:怎么也是中国人,是吧?你从小接受这种教育,整天看。印象最深的,我小学的时候就临齐白石的画,临齐白石的章,然后自己设计着刻划。包括中国传统的那些山水,小时候也画过,花鸟也画过。所以后来表达的时候,这个东西也就最直接,第一想到的就是这个。我想说形成一个个人面貌的时候,采取的方式不是所谓的画布上去画出来的,你一打开,最直接的东西就出来了,也不会受其他的干扰,先把自己的想法先都实施出来,呈现到这,然后你看到以后,那就是语言转化的问题,就好办了。就油画和彩墨来看,我始终认为那个东西就是材料的东西,那个是拿水墨,彩墨在画,这个是拿油彩在画。剩下转化就是技术问题。
    记者:你创作“幸福着生长”这一系列的背景?
    南方:从创作开始,我为什么老说一开始画的那张,最早画的那张。我对那张画印象不太深了,我妈对那张画的印象深。我都忘了叫什么了。我妈说叫什么心乱,是上高中的时候画的。后来从地下室翻出来了。画的是背景是各种钱,就是美元,人民币,还有给死人烧的冥币,然后有一个苹果,里头都是脑子之类的。当时画的颜色就是红的跟绿的为主,还有粉。后来所以我从这上头想好多东西其实创作之前都有了,就是思想里的东西一直是这样的。我记得岳敏君说一句话也挺有道理,有一次聊天。他说:“一个人的好多意识,就在你20岁以前就形成了,你后来要表达的东西,在那之前都是已经定型的。你再表达都是从这里面再提,再把它扩大,再延伸。”受的教育,人生观,价值观,基本上好多东西都固定了,已经行成了。然后你再拿出来的时候,无非就是再包装这个东西,或者是后天的培养再补充,再延伸,再扩大,都是这些问题。所以,颜色上可以也是。而且你看现在说起来我的色彩是一个优点,我记得刚高考学水粉的时候,还认为自己色弱呢。什么颜色一调,都调不太好。
    记者:你曾经说过是因为有了孩子才创作的。
    南方:对,题材来源就是我画的都是我儿子。因为我关注自己,关注周围的东西。我相对来说,比较单纯。政治的事不太关心,根本就不太看。社会的事你也管不了,你生气也没用。这个人要钱,可能你给他十块钱,你就被骗了,他可能成天在这骗。
    我自己也是想从创作角度讲,以小见大,以个体反映一些东西。因为社会这些问题对任何人都有影响,你也不可能回避的。
    记者:您创作这些东西都挺温暖的。
    南方:也有不温暖的。我想把那些东西隐藏在后面,稍微隐藏一些,慢慢等孩子长大了,你画的,关注的问题,通过孩子在表达的时候,可能也就出来了。
    记者:你创作的作品是想表达这个小孩儿也是社会的一个缩影?
    南方:不是社会的缩影,不能那么说,大家都这样,谁都是从小长大。只是你的身份不一样,你在他家,他在他家,他爸是这个,你爸是这个,就是差别就在这。长着长着就完全都不一样了。而且拿小孩儿这个题材吧,也跟大家好交流。你要还拿这个画法,画个我自己,别人都不愿意看,一看,这么难看。(笑)一个小孩儿,大家都觉得挺可爱的。就是所谓的你弄一个喜剧大家都愿意看,但是你反映的事可能不太喜剧,那是大家慢慢品味出来的,不需要一弄就很沉重,或者一弄就是说社会现实啊。黑矿工、劣质奶粉的那个太沉重。
    记者:您的作品易英评论过,冀少峰也评论过,鲁虹也评论过。你觉得他们的评论中肯吗,会给你的创作带来影响吗?
    南方:会,他们都是很著名的批评家,或者说策展人之类的。他会从他的学术观点,或者从他的经验里面会看到你有价值的东西,是碰撞下写出来的文字。每个人可能看中的点也不一样。你真正要表达的东西,也不完全一定就跟他们每个人就整合吻合。所以需要很多人去看,去听。也听取很多人的意见,都是这样。
      记者:现在您的作品现在被中国美术馆,法国,丹麦等收藏了,拍卖的的成绩也不错。这个对您生活有影响吗?
    南方:拍卖价钱没影响,因为钱都让别人挣了,自己没挣什么钱。然后美术馆收藏等就是自己,就是说有一种小有成就感。我有印象,我当时请学生吃饭了,然后给自己买了新手机,换了手机。
    记者:你觉得市场行情和艺术家之间有什么关系?
    南方:我就希望画画的人,还是遵循你自己想表达的东西,不要看哪种的风格好卖,或者哪种所谓的画好卖,你就去去干什么。那个也就相当于,统一出个冰红茶,然后康师傅也出个冰红茶,然后娃哈哈又也出一个。弄来弄去的没意思。
    记者:现在也有一个奇怪的现象,那些国外的大师啊,当时其实也是不受人关注的,然后现在他们的作品都是天价。
    南方:对,但是他画的东西,就还是这个价值判断吧。他做的这件事情的价值。然后他出来的这种作品也有价值。昨天我们去看潘玉良。我就一直在说不好。我就觉得这个女人经历比较有意思,有价值。作品没什么价值。就是这样的。她跟同时期的人没法比。就差很多。她一看就是有点笨的那种,只是在她那个位置她的阅历,影响了她绘画的价值。
    记者:你以后的创作有什么打算呢?接着创作这个系列吗?
    南方:我最近也在画,画得跟原来不一样,我注重的还是这个语言的问题。表现什么东西,这是一个简单的问题。因为所有的东西大家都画过,男的画过,女的画过,什么都画了。画什么东西,其实并不重要。关键是你用什么方式去画。并不是说我画这个题材也好,不画这个题材也好,当我觉得这个题材不能满足我去表达的东西的时候,我自然就会不画这个东西。
    记者:一直追求语言的表达?
    南方:追求内心比较真实的一个感受,一个想法,把它表现出来就行。这样才能跟大家共鸣,就是有同样经历,或者你有同样感觉的东西,细心就可以感觉到,要做很假的那种,也东西长久不了。
记者:现在也在教学生是吧?
    南方:对。
    记者:您会通过你的这种创作理念引导他们?
    南方:理念我不太做过多的引导,因为我怕学生学我。因为我就反对互相那种学,就是说你教给他一种简单的学习方法,教给他一个技术,然后剩下的事让他自己去总结他自己的东西,适当引导吧。学中国画特明显,老师应该让他临传统的东西,他不临,让学生临他的。那个老师就不好了。一看画的就知道这个是谁的学生那老师就有问题了。
    记者:最近有展览吗?
    南方:展,下半年有。下半年有几个。
记者:是最近的作品吗?
    南方:都是最近的。都没有的展出过的。暑假一直在做,在做这个事。而且很明显会跟原来不一样。题材可能没变,但是方法可能有改变。因为很多人不知道我原来,你直接介入,或者直接看到可能还是那个题材。但是从网站上可以看到这个素描啊、彩墨之类的东西。就是知道我还会有别的一面的东西。可能这个东西只是我这个阶段的一个事情要做。
    记者:您的每一个阶段自己想表达的东西,想表现的手法都不一样。
    南方:应该都不一样,而且就是说这个题材,这个事情,或者说这几年的这个状态,应该说有很多个角度需要反映。而不光是那种很可爱,很幸福的一面。其实我一直在强调,这个幸福背后可能会有问题,会有一些事情。可能时间长了慢慢再过上几年,大家也能感觉到应该有这些东西。在表现手法上面因为咱们这个体系,教学过来,大部分人都会经过学院训练,都是苏式的沿袭下来的。虽然有所改变,你比方美院有改革,中国美院有改革。所有的美院都会有改革。但是它改革以后,它还是学院派,这种弊端他是没法弥补的。这个东西就是问题很大。所以你通过素描的训练,是塑造一个对形的一个修养,因为画画他不像说偏几度,就最好看,它不是那样的。他是一个感觉问题,但是这个感觉是经过专业训练过的一个感觉。又不像那种小孩儿或者精神病患者直接画出来的东西,它又不是那种,它具备理性的因素,所以它需要就是感性跟理性调和,包括你学的这种东西能不能灵活转化。色彩也是一个修养。其实色彩修养体现的更明显。造型也是。古代的弧线就比现代的弧线,看着更有修养。这个东西就是不一样。有些还是学太表面了,不会用。而且很多人学画画现在都是为了考学,真正喜爱的还是占了少数的,越来越少了。
    记者:如果有家学传统呢?
    南方:那种我觉得也不现实,就是你比方说吧,齐白石儿子再画,画不过齐白石,徐悲鸿儿子再画,画不过徐悲鸿,你再学他,无非他是继承他爸爸那些东西,他也许发展不到一定高度了。
    记者:徐悲鸿、齐白石那是一个大师的时代。现在呢?
    南方:现在两个原因吧,一个成不了大师,是因为大家的心态就不可能成大师,都很短。过去人他首先,你像现在如果卖得好的话,一般都是在坚持这个东西,很少有人敢去把自己给否定掉,然后重新再来。但是那个时候人的画他不是那样的。但是你看美术史里面的大师,你比方说西方的大师,大部分活着的时候,都很好卖,都很有钱,对吧?他是一个跟这个商业有关的一个问题。你比方说戈雅,他就很有价值,价值在哪?他宫廷里面的画师,画一些画,他画那些贵族干什么,他画丑的那方面,但是也很漂亮,这个东西就是表达自己了,又挣了钱了,那种还比较好。到晚期耳朵不好了,他纯粹愿意怎么画就怎么画。是吧?他也不用担心那些问题了。但是你看到真正有价值的东西还是后者的这个东西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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